尽管古青州与今天青州市的地理内涵很不相同,但我们可以确认在两千年前的战国时代就有这个地名了。
青州的得名,按《周礼》的注释说:“盖以土居少阳,其色为青,故曰青州。”《史记集解》说:“少阳,东极。”唐李善在《文选》注中说:“少阳,东方也。”这就是说青州在东方。按五行说,东方属木,其色青,所以叫青州。《汉书》说:“(汉)武帝封子闳为齐王,策曰:呜呼!小子闳,受兹青社。”《齐乘》说:“盖古者以太社五色土随方封国,使立社,故齐有青社之称。”这可作为青州得名的另一佐证。
秦始皇统一六国后,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制的政权,把天下分为36郡,郡下设县,没有州的建置。西汉初年,由于开拓疆域,全国已有103个郡国。汉武帝元封五年(公元前106年),为了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,除京城附近7郡外,将全国分为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凉、益、幽、并、朔方、交趾等13个刺史部。青州刺史部管辖平原郡、济南郡、千乘郡、齐郡、淄川国、北海郡、高密国、胶东国、东莱国等9个郡国,下领100多个县,相当于今德州、济南、惠民、东营、淄博、潍坊、烟台、青岛等地市。
不过,西汉的刺史部,还不是行政区划,只是一个监察区划。刺史部的长官叫刺史,“诸州常以八月巡行所部郡国,……岁尽诣京师奏事。”就是说每年八月从京城出发,巡察该部各郡的吏政(不管民政),年底回京汇报,也无固定治所。《三国志》中司马懿在给夏侯玄的信中说:“刺史称传车,其吏言从事,居无常治。”南朝梁刘昭也说:“传车周流,非有定镇。”所以,有人说西汉时广县城是第一个青州城,是不可信的。
刺史部虽辖若干郡国,但刺史只是巡察官,职级在郡守之下,年俸只600石,不仅不及2000石的郡守,甚至还不及一个万户县的县令(县令年俸600至1000石),所以汉成帝时丞相翟方进、大司空何武在奏议中说:“刺史位下大夫,而临二千石,轻重不相准,失位次序。”就是说,以小官去管大官,在职级位次上不恰当。经过演变,到了东汉中平五年(公元188年),刺史部不再称部,专名为州,刺史也称州牧,直接掌握一州的行政、军事大权,这时地方政权由原来的郡、县两级制形成了州、郡、县三级制,从此,州才有了固定的治所。青州的第一个治所是临淄,《后汉书》有明确记载。临淄从周初是齐国的都城,春秋战国时期发展成北方最大的都邑,东汉时又是齐国的治所,理所当然地被选中为青州的治所,这才是第一座青州城。
青州治临淄城,时间只有120年,到了东晋永嘉五年(公元311年),前赵的青州刺史曹嶷把青州政府迁到了广固城。从此,青州的州、府治所就稳定在今青州市境内的古城,达1600余年。一级地方政府固定在一地,延续时间之长,全国罕匹。
青州的辖区,在东汉、三国、两晋、南北朝初期,与西汉相仿略小。南北朝后期,由于滥置州、郡,规模缩小。青州在隋代曾一度改称北海郡,只辖10县,唐代辖7县,北宋辖6县。但北周、隋和唐初都在州郡之上另设青州总管府(唐武德七年改称青州都督府)。唐初青州总管府辖青、潍、登、牟、营、密、莱、乘8州,领49县,仍为一级地方政府。
明朝在行省之下设府,青州府是山东省6个府之一,辖潍、胶、莒三个州和益都、临淄、博兴、高苑、乐安、寿光、昌乐、临朐、安丘、诸城、蒙阴、沂水、日照、即墨、昌邑、高密等16个县。洪武九年,割潍州、胶州、即墨、昌邑、高密归莱州府。清雍正二年,又割莒州、蒙阴、沂水、日照归沂州府,又增置博山县,辖11县。辛亥革命后,废府,青州这个地名才停止使用。
1945年8月,日本侵略者宣布投降,山东军区独立一旅和警备十团解放了青州城,立即成立了青州市。1946年6月,国民党撕毁停战协定,抢占了青州城,青州市暂时撤销。1948年3月,青州城再次解放,中共中央华东局及华东军区等领导机关进驻今青州市境,又恢复了青州市建制,直属华东局领导,同年12月合并于益都县。这两次青州市存在的时间虽不太长,但可以说青州市的基石在建国前就已奠定了。
广县城、广固城、东阳城、南阳城
广县城在今益都镇西南瀑水涧西侧,城当筑于设广县之时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有广县,属齐郡,为侯国。汉高帝六年(公元前201年)封功臣召欧为广侯,传五世。汉元帝竟宁元年(公元前33年)又封淄川孝王子刘便为广侯,传三世。《水经注》说南阳水“东北流,经广县故城西,旧青州刺史治,亦曰青州城”,不可信。但正如《古今地名辞典》所说,“土人目为古青州。”
广固城在今益都镇以西尧王山前。《元和郡县志》说:“以有大涧甚广,因以为固,故名广固城。”《水经注》说广固城“四周绝涧,岨水深隍。”《晋书》称广固“山川阻峻,足为帝王之都。”晋永嘉五年(公元311年)前赵刘聪派部将曹嶷“尽陷齐鲁间诸郡县”,被委任为青州刺史,曹因为原临淄城“城大地原”,无险可守,就筑广固城,把青州、齐郡、临淄县三级政府都迁到广固城来。从此广固城便取代了临淄城为山左重镇。在东晋和南北朝民族大融合的战争中,广固城下无数英雄竞相折腰。公元350元,段龛据广固城称齐王,公元399年至410年,十六国之一的南燕,以广固城为都城。在不到90年的时间里,广固城先后发生了后赵石虎击曹嶷,前燕慕容恪击段龛,东晋高素击前秦符朗,南燕慕容德击东晋辟间浑和东晋刘裕击南燕慕容超等六次大攻坚战,广固人民付出了巨大牺牲。公元323年,石虎破城后,一次坑杀广固军民三万,公元359年,前燕慕容俊坑杀段龛降卒三千,公元410年,“气吞万里如虎”的刘裕,在血战9个月破城后,一怒之下要全部坑杀广固军民,把妻女赏给将士。幸亏韩范劝阻,但仍然“斩王公以下三千人,没家口万余,夷其城隍。”广固城成为平地。
东晋灭南燕后,派羊穆之为青州刺史,羊在东阳水(今称南阳河)北另筑州城,称东阳城。《水经注》说东阳城,“义熙中,晋青州刺史羊穆之筑此,以在阳水之阳,即谓之东阳城。世以浊水为西阳水故也。”这就是东阳城得名的来历。东阳城故址在今益都镇北关一带,镇青门(俗名马驿门),晓东门遗址犹存。咸丰《青州府志》称东阳城“控带阓巷陌歧出,千军之伏,出奇制胜。”
北魏孝明帝时(公元517年至528年),在东阳城南,扩建南部,后称南阳城(即今益都镇城里)。《宋史·王居卿传》说:“青州,河贯城中。”宋王辟之《渑水燕谈录》说:“青州城西南皆山,中贯阳水,限为二城。”可见,在宋代,东阳与南阳二城隔南阳河,实为一城。北宋末,东阳城毁于战火。金初,政府机关移驻南阳城。南阳城原为土城,明洪武初,“甃以甓石,增崇数尺”,使城墙高达3丈5尺,濠阔3丈5尺,周13余里(比同期筑的济南城还高3尺,周长多1里)。有海晏(东)、阜财(南)、岱宗(西)、瞻辰(北)四门。咸丰《青州府志》称南阳城“倚山俯涧,基址壮阔,雉堞排密。积谷屯兵,可容十万。”
广固城、东阳城、南阳城历来为山东中部的政治中心,唐以前,是青州和青州总管府一级地方政府的治所,唐起,州上设道、路、省,州降为二级地方政府,但青州城一直设有一级地方政府。
唐宝应元年(公元762年),平卢军节度使驻青州。节度使原来专管军事,中唐以后,兼管军、政、财大权,成为州以上的一级政府。平卢节度使初领青、密、登、莱四州,自永太元年(公元765年)起,平卢节度使李正已和李纳父子以青州为中心,割据山东,与唐王朝对抗。大历末占有青、淄、齐、沂、密、海、登、莱、德、棣、曹、濮、徐、兖、郓等15州。建中三年(公元782年)李纳称齐王。李氏父子据青州传三世,54年。李氏被灭后,平卢军仍领6个州。
北宋时期,在州上设路,自公元1074年至1129年,青州是京东东路治所,辖济南府和青密、沂、登、淄、潍、莱等7州以及淮阳军,领38县,同时又是镇海军治所。
金代,山东东路治青州,辖益都、济南二府及潍、滨、沂、密、海、莒、棣、淄、莱、登、宁海等11州,领53县。金大定八年,在青州又设山东东西路统军使。
元太祖和太宗时期曾在青州设益都行省。元至大二年(公元1309年)在青州设山东东西道宣慰司,辖益都、济南、盘阳三路,潍、胶、密、莒、沂、滕、峄、博兴、莱、登、棣、滨等12州,领44县。元初在这里设益都帅府,至正元年(公元1335年)改为都元帅府,并驻有探马赤军。元太宗三年(公元1326年)封迈努为宣靖王,镇青州,至元二年进封为益王。
明洪武元年(公元1368年)设山东行中书省(简称山东省),治所就在青州城,辖全省6府,15州,89县,洪武九年迁往济南。明初设青州卫,洪武三年升为山东都卫,洪武八年改为山东都指挥使司,后移于济南。明洪武十五年齐王朱榑,来镇青州。弘治十二年(公元1499年)衡王朱〓楎,来镇青州,传六世,七王。清顺治十八年(公元1661年),于青州设山东提督,康熙四年(公元1665年)移驻济南。顺治初,设青州分巡道,康熙六年裁去。康熙九年又设青州海防道,康熙四十二年裁并于登莱青道。雍正十二年(公元1732年)在青州设旗兵驻防营,由驻防将军和副都统各一名统帅(乾隆十六年裁将军)。
青州城不仅是历代封建统治者在山东盘据的中心,也是农民起义军逐鹿和虎踞的地方。隋末,农民军领袖郭方预和綦公顺分别于公元613年和617年攻占过青州城。金末元初,红袄军李全及妻杨妙真、子李〓于公元1222年至1262年占据青州城,并以此为根据地,转战山东、江苏各地。元至正十七年(公元1357年)红巾军刘福通部将毛贵、田丰、王士诚等攻克青州城,元贵族益王迈努自杀,元廷派中书平章政事(掌贰丞相)察罕帖木耳率军来青州镇压,被义军杀死。义军以青州城为中心,占领山东大部地区,达5年之久。明永乐十八年(公元1420年),唐赛儿率军攻克青州城,杀死青州卫指挥高凤,后又在青州西南山区杀死明廷派来镇压的副总兵官刘忠。清顺治元年,李自成部将赵应元入青州城,杀死清廷派来“安抚”的户部侍郎王鳌永。青州城有着光荣的革命历史。
咸丰《青州府志》说:“山东集长补短,地方千里,以青州为根本,以济南为门户”,“元制行省,益都与济南相垺,明建藩王,衡府与诸王并峙,咸与二郡为辅车之依也。”这里讲的是自元至清这个时期,青州与济南在山东的地位不相上下,如果再往上溯,青州远远超过济南。
广县、临淄县、益都县
今青州市这片土地开发很早,境内桃园村北辛文化遗址证明,至少在7000多年前,这里就有人类活动;苏埠屯商代墓群出土文物证明,在奴隶制社会后期,这里是一个“国家”的政治中心。周代,这里属于齐国。
秦始置郡县,今青州市属临淄郡,因秦无地志,是否置县,无考。但“汉仍秦旧”,西汉的广县,是否因秦之旧,尚待考定。
《汉书·地理志》在齐郡条下说:“广县,为山,浊水所出。”《中文大辞典》说,为山,又名九回山,在今青州西南,即现在观音沟乡的雀山。《水经注》说:“浊水一名溷水,出广县为山。……时人通谓浊水为阳水,故有南阳、北阳之论。二水浑流,亦或通名之为渑水。”这就是说浊水就是今天的北阳河。这些记载确凿证明西汉广县在今青州市的中心地带。
至于广县是什么时候撤销的,撤销以后这片土地划归于什么县,正史都无记载。查《后汉书·郡国志》和《晋书·地理志》都有广县,而《宋书·州郡志》和《魏书·地形志》就没有广县了。这证明广县废于西晋之后,南北朝之前。所以光绪《益都县图志》说:“广县之废,史无明文,殆在广固既筑之后。以《魏书·地形志》征之,则县废后,其地入于临淄矣。”《魏书》在临淄条下有尧山祠,尧山祠在今益都镇西侧尧王山上,这就是旧志判断广县撤销后地入临淄的文献根据。但旧志尚未断定临淄治随青州一并迁来广固城。查《宋史·州郡志》说:“青州刺史治临淄”。《续山东考古录》据此推断:“终宋之世,青州并未治临淄,治临淄者,治临淄之东阳也。”作者叶圭绶肯定了南朝宋时,东阳城即临淄城,是青州治所。临淄县志对这个问题记述得很明确,康熙《临淄县志》说:“南燕建都广固,临淄为首邑,设都尹。”民国9年《临淄县志》说:“曹嶷……旋废广县,并入临淄,徙镇广固。”另据光绪《益都县图志·金石志》所载,境内发现北魏时的《澄寂墓志铭》、《法义造象题字》、《僧祥造象题名》等石刻,都表明北魏时地属临淄县。根据上述文证物证,完全可以肯定:曹嶷筑广固城后,废了广县,把青州、齐郡和临淄县三级政府一并迁到了广固城,原广县地并入临淄县。
益都县是继临淄县存在于为山浊水地区的第三个县,但它的起源却在今寿光县境。
《汉书·五子侯表》有“淄川懿王子益都敬侯胡”的记载,益都侯城在今寿光镇北8公里古城村(曾名王胡城)。这是“益都”二字第一次见于古籍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在北海郡条下有益县。益县在战国时代称賹邑,属齐国。近代从临淄乃至黄县、福山等地出土的齐国园钱及陶器瓦当等上有“〓”字印文,“〓”即賹,是益的古文。这些铜钱与陶器是益邑人造的。汉益县在今寿光镇南4公里益城村。三国魏把益县改称益都县,这是益都名县之始。北齐天保七年(公元556年),撤销临淄县,把益都县治迁来东阳城,从此,益都县便据有今青州市的中心地带,一直到1986年3月,改为青州市,历时达1430年。
纵观历史,青州市这片土地历尽沧桑,它自东晋末年取代了临淄,上升为齐鲁大地的政治中心。到了明初,却逐渐被兴起的济南所代替;辛亥革命后,又从一个府治降为普通的县,被潍坊市超过;至1986年划为县级市。我们应从这一兴衰起伏的变化中,找出原因,摸出规律,汲取经验教训,以便在今后四化建设中更好地发挥优势,扬长避短,为振兴青州而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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